希腊哲学家赫拉克利特曾说:“人不能同时踏进同一条河流。”这揭示世间万物都在发展变化,就像办公室窗外那棵高大的木棉树,每天都在向上生长,寒来暑往,枝繁叶茂,见证周边的高楼矗立,俯瞰人间的苦难辛酸,始终以挺拔的身姿傲立人间。
时光回到20年前的那个春天。2004年1月,根据中央精神,自治区党委整合9家党刊,创办综合性新党刊《当代广西》。伴随着自治区党委机关刊物《当代广西》的诞生,我从原办公场所南宁市七星路搬到了位于南宁市民族大道中段的广西新闻中心,在9楼靠东的一间办公室安顿下来。推开玻璃窗向外一望的那刻,民族大道的景观一览无余。一天中午,和同事用完简单的午餐,沿着民族大道漫步,在绿意苍茫中发现了挺拔的一棵树,走近一看,才看到光滑的枝干上还长有不少锋利的刺。当时也不知道它叫什么树,于是回到家翻找资料,那是南方普遍种植的木棉树,因为开的花火红、艳丽,即便落到地上也不改色,故其花又称作英雄之花。
自从发现了这棵木棉树,每当经过它的身旁,总会高看一眼,看它是不是又长出新绿。特别是春天来临之际,石径上、草地里都是它飘落的花朵,远远望去,似红霞起舞。
时光匆匆,岁月留痕。在“当代广西”工作5年后,我调回自治区党委宣传部,在南湖边上开启新的工作,从此难以见到窗外那棵木棉树高大的身影,但总免不了魂牵梦萦,想念它的卓越风姿,想念它的火红花朵,在天地间犹如一轮红日,冲破厚厚的云层,喷薄而出。纵有花朵被劲风吹落在地,依然不改花色,就像诗人舒婷笔下书写的“我有我的红硕花朵”,带着英雄的气概傲立于世。
回望在“当代广西”的点点滴滴,总有一些难忘的故事萦绕心间。那些朝夕相处的同事,有的在“桂海潮声”劈波斩浪,用犀利的文字、新颖的观点托起八桂昂扬的步伐;有的以优美的文笔,串起颗颗散落的珍珠,将八桂儿女拼搏的风采展露无遗;有的身先士卒,在风起云涌的互联网时代,寻找新的赛道,开辟新的天地,打造别具一格的新媒体号,吹响新时代前进路上冲锋的号角。
在南湖畔一间朝南办公室里的我,工作之余,案牍劳形之后,总有些对时间逝去的感慨,对人间真情的感叹,对天地大爱的感悟。得益于长久以来的文字磨炼,对身边的人和事有着自己的理解,于是在茶余饭后写些随笔、游记,不时发给以前的编辑同事看看,一来二往,大家也就更熟络了,就像想睡觉时碰到了枕头。经过编辑的精心打磨和提炼,《初识时光岛》等多篇散文在当代广西网发表了,让多年来醉心文字的我,有了一个放飞心灵的出口。趁出差、外出调研、授课之际,我特别留意周遭的一切,仔细观察花草树木、白云飞鸟,随时捕捉写作的灵感,在行走中记录点点滴滴、所见所闻、所思所想,于是就有了写作的源泉和动力,也找到了灵魂摆渡的突破口。
多年的文字耕耘和生活阅历,让我有了写作的底气,脑海里时常浮现的生活图景化成上万字的小说文稿。书稿得到出版社编辑的认可后,我远离城市繁华,苦心修改和提炼,长篇小说《南方的风》,终于正式出版。
时间飞逝,一晃8年,我又回到广西新闻中心9楼上班,办公室就在当年的那扇窗旁。再次走进这熟悉的地方,感慨颇多。静默的地板不会说话,但它会感知昔日的主人迈着厚实的步伐又回来了。在沙发上端坐一会儿,我推窗向外望去,眼前一亮,天空依然湛蓝,当年的那棵木棉树更加高大威严,更加枝繁叶茂。午饭后散步,走过它的身旁,依然对它高看一眼。记得那一年春天来得特别早,在寒风中,它的枝干突然冒出了几缕新绿,我不禁脱口而出:“十年居此屋,夜来风雨骤。推窗见高树,闲来吟诗句。”
跌跌撞撞几十年,依然在原地踏步。接受现实严刑拷打的我,更清楚人世间的冷暖。于是充盈内心、自我强大,成了余生唯一的选择。用文字疗伤,用作品点亮心灯,成为我最大的快乐!繁忙的工作之余,我走进大自然,在行走中寄情山水,无问西东,与天地共舞,看世间花开花落,观云卷云舒,感受生命的四季轮回。正如古人那样“朝碧海而暮苍梧”,羡慕王维当年“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的闲情逸致,更仰慕东坡先生的豪放豁达。
回首往昔,一切的不幸和磨难,都成为过眼烟云,消失在浩瀚的长空中,只有自我强大的信念留在心间,只有不断行走的声音萦绕耳畔,正如张爱玲在《倾国倾城》里说的那样:你的气质里藏着你读过的书,走过的路,他们会在黑夜里照亮你前行的路。
生活赐予的不幸和磨难,让我在痛定思痛后有时间去思考去沉淀,不为世间杂事琐事烦恼。多年的行走和写作,让《淡描流年》这本散文集有了雏形,再次得到另一家省级出版社的编辑认可,于是决定编辑成册出版。
感谢在“当代广西”奋斗的那段难忘的生涯,感谢窗外这棵历经风雨不改颜色、依然傲立的木棉树给我无尽的力量,也让我感到生命的火红和温暖。
(作者系自治区党委网信办网评和社会工作处处长,广西作家协会会员)